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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经历的历城一中沧桑巨变
林言顺

  我是调干生,上世纪50年代怀着感谢党和祖国选调上大学的心情,带着工资在曲阜师院(曲阜师大的前身)读完四年大学,于1961年分配至历城一中任教,直到1998年区政协换届,在常委与文史委副主任,九三学社济南市委委员、历城区支社主委的岗位上退下来,才正式退休。
  数十年来我把职业生涯奉献于党的教育事业,而且完全在历城一中度过,目睹学校50多年的沧桑巨变,从一所简陋的农村学校发展成为占地300亩,建筑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拥有现代化的先进教学设施,教学质量名列济南市前茅的省级规范化高级中学,使我心潮起伏,内心充满着喜悦与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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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城一中夜景
 
从南方到仲宫,一切从头开始

  我是南方人,大学毕业时曲阜师院院党委人事处长亲切地说:“你是浙江宁波人,千里迢迢来到山东上学也不容易,照顾你去济南吧。”因为一中当年由初级中学增设高中班,需要大学生,便辗转到了仲宫。当时济南至仲宫的道路坎坷不平,要翻越大涧沟与店子两座山岭,最高处与低处相差23米,车辆行驶十分危险,常出车祸,造成人员伤亡。50年代末60年代初,苏联卡脖子,不供应汽油,汽车停驶了,与几位新教师去学校报到,好在校总务处联系到一辆驴拉地排车,人和被褥、书籍都在车上,毕竟不用长途跋涉扛着行李走路了。学校当时正放秋假,学生都回家参加劳动。整个校园空空荡荡,秋风萧瑟,地面不断飘落着枯黄的树叶,显得格外清冷、孤寂。学校占地约30亩,原是生产大队农田中的一块陵地,将坟墓迁移平整,四周拉上简易的铁丝网,权当围墙。校舍是就地取材,用山区的石块砌成的平房,南面东西教室两排,北边东西学生宿舍两排,中间三排为党支部、校长室、教总两处、各教研组、教工宿舍、伙房等,后来还建了一座小礼堂。1957年又在操场中间建筑图书室、阅览室、仪器室等。因为是南山区唯一的中学,方圆百里的农民子女有幸考取的便担着被褥、干粮上学,学生的生活相当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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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十年代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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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十年代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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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十年代的教工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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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的学校大门

  学校的大门建在南面,北面有一扇后门,虽然距街较近,却是娘子山麓一条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高低落差达二三米,艰险难行。自学校向东二三里地,有仲宫唯一的老街(现在的终军街),在街上的供销社里,可以买到凭票供应的棉布、肥皂、香烟,供销社自酿的质量较差的酱油、醋。因为没有汽车,去市县开会、参加教研活动,都要步行去济南,往返七八十里,太劳累了。
 
克服种种困难,扎根山区教学

  自1961年以来,历城一中分配来不少南方籍教师,来自安徽、福建、浙江、江苏等省。这些南方教师来到远离城市的山区学校,遭遇了许多困难,首先是语言关,老师讲课,学生听不懂,怎么教学?尤其是我因年龄稍大,又长期在南方工作。刚踏上教学岗位,积极性很高,觉得受党培养多年,现在有了用武之地,备课时参考了不少书籍与资料,恨不能把所有知识都传授给学生,结果是事与愿违,教材讲不完。以后我在有关老师帮助下,练习普通话与山东方言,才让学生逐渐适应。二是生活关,南方人习惯吃大米,三年经济困难时期粮食定量供应,教师每人27斤,根本吃不饱,不仅没有大米,连细粮每月只有五斤,其余都是粗粮,多数吃地瓜面窝窝头,蔬菜也很少,一般是每人只能买到一份白菜汤。三是婚姻关,当时教育界女性很少,南方人在农村学校里,举目无亲,找对象成了大难题,尤其是我这样调干生,已经30岁出头了,还在打光棍。我们这批南方教师不仅家庭成份不好,还有海外关系,农民找对象首先询问是什么成份,否则一旦结婚有了孩子,几辈子都算是“地主羔子”,岂非害了下一代?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我们逐渐习惯了山区环境,提出以校为家,热爱自己的工作单位——历城一中,尽管物质和精神生活与教学设施等各种条件与城市学校相差甚远,但在校党支部领导下,大家勤奋教学、敬业献身的热情高涨,在较短时期内克服了种种困难与思想障碍,全身心地投入教学工作。
  50年代至60年代初,学校没有自来水,没有电,太困难了。每至初春雨量稀少,全校1000多名师生面临缺水,吃饭喝水都成问题。大家在校领导带领下,一齐上阵,在伙房旁奋力打井,身强力壮的在井下作业,其余的在地面上用滑轮将一筐筐泥土吊上来。这是一项十分危险的任务,大家还是不畏艰险,奋力完成。学校四周没有围墙,很不安全。教职工增加了,住房严重短缺,需要另建新房,却缺乏经费。怎么办?只有自力更生了,为此学校发动老师们在娘子山上自打炮眼,用炸药爆炸山石,打成小块后,每天早晨由全校师生去山上将石头扛回学校,没有石灰便自建土窑,大家去南河滩,捡回石灰石,自行烧制,并利用节假日发扬“蚂蚁啃骨头”的精神,长年累月地修建校园四周的围墙。为了节约开支,各科教师大多自制教具。生物课教师将野兔、野鸭、蜂、蝶等经防腐处理制成标本。数学、语文、历史、地理等各科都自制图表与教学挂图,有些还制成了具有立体感的直观教具,增强了教学效果。
  十年“文革”,历城一中遭受了空前的浩劫,学校正常的教学工作、生活秩序全被打乱了,一些教学仪器、标本、挂图横遭破坏,图书馆仅存的一套木刻竹简版本《二十四史》两箱,被当作“四旧”当众焚毁,我珍藏的春秋战国时期齐刀币等文物与珍贵历史典籍被抄没,最后遗失了。
  “文革”后期,所有南方籍和本省外地籍教师,全都乘机调回原籍,离开这所受“文革”折磨的伤心之地。这时在台湾某部任职的我大哥辗转来信,嘱我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台湾或香港任职。我本可带着老婆、孩子一走了之,但回顾这些年来,我吃了很多苦,受过很多挫折,尽管我在教学上非常认真、积极,因为家庭成份不好,又有海外关系,得不到领导的信任和重视。说实话,三年经济困难时期虽然粮食定量少,吃不饱,瓜菜代,都没有怨言,因为上下一条心,同甘共苦。当时我也作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是去还是留?这么多年来这所学校带给我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摧残与痛苦,真是不值得留恋。“文革”后各地都缺乏教师,即使不去海外,调回老家宁波也是较佳的选择。但在仲宫虽然生活环境远逊于城市,也较枯燥,毕竟已干了10多年,逐渐适应了。而山区农民淳朴、勤劳、热情好客,使我十分感动,每至西营、柳埠、高而等偏僻山区村庄家访,或考查文物古迹,农民会拿出珍贵的食品招待。山区农民对老师特别尊敬,他们深感一辈子不识字受人欺侮,因而再困难也要送孩子上学。受到农村大爷、大娘热切、诚恳的尊重与挽留,我又怎能忍心离开呢?
 
沐浴改革春风,焕发革命青春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像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粉碎“四人帮”后,邓小平同志宣布“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逐步清除了知识分子是资产阶级与“臭老九”的歧视政策。校党支部要求广大教职工对地、富出身的教师一视同仁,使他们放下了沉重的思想包袱,焕发了政治青春。为了提高知识分子的政治地位与社会地位,历城县委按照统战政策与中央文件要求,对学有所长、有一定知名度的知识分子予以高度重视。在县政协成立以前点名让我参加各界人士座谈会,传达学习中央有关文件与对社会生活有关的政策,如对布票、粮票的使用情况等。同时邀我参加县政协筹委会,1984年县政协成立后,被安排为1—4届政协常委、文史委副主任,市政协文史委员,九三学社济南市委委员、历城区支社主委等职,1985年还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外有不少学校聘我去任教,母校曲阜师大历史系侯主任专程到仲宫找我,代表校党委发出邀请,省委党校向县委组织部建议派两个本科毕业生交换,山东大学也有意调我去任教,但都被县教育局婉言谢绝了。此后我一直担任高三毕业班教师,辅导学生高考,80年代中期与文科教师一起曾连续五年夺取历城区高考总分第一名,并成为济南市教研室中心教研组成员,两次获得县(区)教学能手,还撰写多篇学术与教学论文登载于全国、省、市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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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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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教工宿舍
 
一中大发展,旧貌换新颜
 
  我在历城一中近50年,发展变化最大的还是近10年。自2001年春,学校实施了园林式校园改造工程,按照全国示范性高级中学标准,打造先进的办学条件,先后注资8700万元,把校园面积从建校时的30亩扩大至300亩,建筑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拥有各种先进的教学设施,包括科技综合楼,设有信息中心、实验楼、图书馆、电视台、微机室,各年级具有独立的教学楼,供3500名学生住宿的两座学生公寓大楼,供5000人同时就餐的大型餐厅,还有体艺馆、音乐厅、综合服务中心(内设学生超市、浴室、洗衣房、理发室等),并建有400米标准的塑胶运动场和足球场。
  学校完全按现代化标准装配室内设施和仪器,有多媒体及教学双向监控系统,校园网监控室,有教室61座以及历史文化馆、地理科技馆、天文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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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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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绿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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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校大门

  学校秉持“一切为了学生终身发展”的办学理念,努力推进素质教育,为高等学校输送合格的人才,先后有3万名学子学业有成,其中有一大批优秀学子考入清华、北大、浙大等全国名校,成为祖国建设事业的栋梁。自1987年以来,学校连续19次被评为济南市文明单位、济南市教书育人先进单位,自2000年至今先后被命名为济南市首批德育规范化学校、师德教风先进集体、山东省绿色学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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