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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质检忆赵老
张元立

  当前,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和省新闻出版局对图书编校质量的要求越来越高,审查力度也越来越大,各新闻出版单位对图书编校质量也越来越重视,对图书质检人才的渴求也越来越迫切。我作为出版社图书编校质量的负责人,每到国家和省局组织各单位图书编校质量检查时,眼前都会出现赵钟云老先生戴着眼镜、颤巍巍地拿着书稿和编辑探讨图书差错的影子。
  我到济南出版社工作时,赵老已退休,但退而不休,继续在出版社从事图书审读和社科文史类书稿的编辑工作。我和他的第一次接触,是我编辑的一本社科书经他审读后的正面交流。看着被赵老改花脸的书稿,我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刚博士毕业不久的我还有点小自负,但也深深被赵老的认真精神折服,听着他逐个问题的讲解和编辑经验的传授,受益匪浅。也是这一次的接触,奠定了我和赵老交往的良好基础,他对我编辑习惯的养成,实有教导之功。
  及至后来,我到总编室主持工作,赵老在审读室负责图书编校质量检查,算是直接归我“领导”,我们的交往开始多起来,我对赵老的了解也逐步深入,也越发佩服他的为人处世、工作热情、钻研精神和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
  记得我履职后第一次到审读室和赵老等几个老同志商讨工作,赵老对我寄予了殷切希望,对出版社的图书质量提升,从建立专业的审读队伍到编校质量考核办法,再到审读人员和编辑之间的业务沟通交流机制,侃侃而谈,对后辈的期望之情、勉励之举,至今仍在眼前,对我的业务管理工作影响至深。
  但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赵老身体力行,为出版社图书编校质量保驾护航的鞠躬之劳。赵老审读的书稿,总是能又快又好地反馈到编辑手中,速度之快、质量之高,编辑交口称赞。我后来才从其他老同志口中得知,赵老几乎将自己的退休生活全部交给了出版社的图书质量审读。他退休后的时间安排近乎钟表式的严格:每天起床、吃饭、锻炼、审稿、休息,都有固定时间和程式化的安排。他每年的图书审稿量都在五六百万字,对出版社的图书质量起到了很好的保障作用。
  赵老常跟我说,他是小学没毕业的人,比不了现在的大学生、研究生。但正是这个“小学没毕业”的老人,靠着刻苦钻研,成了著名的济南文史专家,成了地地道道的编辑家。记得当年我们出版《历城县志正续合编》,相关专家和编辑耗费巨大心力,终成正果,赵老在这个过程中也出力不少。图书出版后,收获如期好评。但囿于当时的排印技术条件和史料发掘缺陷,乖舛难免。大约是书出版一年以后,赵老拿着手写的订正意见给我看,嘱托我在图书修订再版时一定要改正。我至今记得我当时看到那几页纸时的吃惊情状,不仅仅是对他发现的乖谬,更多的是对他把自己编辑的图书在出版后又认真“编辑”一遍的事实。要知道,那可是煌煌五卷的巨著!而且已经经过了他的编辑加工!我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编辑能把自己责编的图书在出版后从头至尾看一遍,反正在知道赵老的这个举动之前,我自己责编的图书出版后,我是没有再看一遍的习惯的。赵老成功的秘笈,由此可见一斑。
  赵老对编辑工作的挚爱,可谓痴迷。他80高龄之际还在出版社从事图书质量审读,是我强制让他退休的,一是因为他坚持每周坐公交车到单位“述职”,二是因为单位搬迁离他家甚远,单位领导不忍心他路途辛劳。我犹记得跟赵老说及此事时自己心中的不忍和赵老告别时的朴实话语:“我的生物钟一直是围绕审读转的,你只要不让我一下子打乱就行,适当给我安排一些书稿,我在家里看。”此后,我一直遵照赵老的心愿,让相关编辑部门把合适的稿件送给赵老,别让他“闲着”,直到他后来住院为止。就是在病床上,我陪单位领导去看他之时,他口中念念不忘的还是图书质量,言谈中还对时下“无错不成书”痛心疾首,让我尽最大努力提升图书编校质量,以免误导孩子,误导社会风气。那一刻,我的眼睛真有些湿润。我想,现在的年轻编辑,要是都有赵老这样的编辑情怀,我们的图书编校质量,该不会让管理层这么头疼了吧。
  现在,年年都是国家“图书质量提升年”,我这个出版社图书质量检查负责人,对赵老的怀念更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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