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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在济南的演讲
李耀曦

  老舍在齐鲁大学教书时,是名满省城的济南闻人,除教书写作之外,便是应校内外各团体之邀请去发表演讲。老舍的演讲精彩不俗,每每爆笑全场。老舍的演讲内容涉及广泛,并不限于文学,常因听众场合不同而异。比如《国民性之几种缺点》《今日中国女子应有的态度》,乃至《美国人民生活与其性情》等题目,老舍都曾讲过。
 
首场公开演讲在青年会

  1930年10月24日,老舍应济南青年会之请前往发表演说,从现有资料来看,此当是老舍到济南后所做的第一场公开演讲。老舍是1930年7月到济南的,齐鲁大学尚在暑假之中,9月1日齐大秋季开学,此时距老舍在国文系开课,估计最多也就个把来月。
  济南青年会位于普利门外,二大马路东首路北(时为经二路99号),与齐鲁大学校园相距不远。济南青年会创始于1913年,最初在南关半边街黑虎泉南岸租了二十余间民房作为会址,其后又曾数易其址。1923年在普利门外购地五亩九分,1925年在此盖起一座四层大楼,作为永久会址。青年会是基督教的外围组织,但它并不直接发展教徒,而是以组织开展公益活动,服务社会来扩大影响。比如当时青年会,设有民众识字夜校、尚德平民小学、英文补习班、话剧社团,出版《济南青年》杂志等。举办书画展览,邀请学者名人演讲,亦为其常设活动。
  老舍主编的《齐大月刊》,11月10日出版第一卷第二期,在这期上以《余博士、舒先生演讲忙》为题刊载了此次演讲讯息:“本校社会学系主任余天庥博士,暨国学研究所文学系主任舒舍予先生,于近中连应各方面之约请,担任演讲,甚形忙碌。计余博士于近10日中在齐鲁大学国际友谊会暨医学院各演讲一次。舒先生于24日在青年会演讲一次,题为《文学的创造》;28日在第一中学演讲一次,题为《幽默》,闻二君之演讲,俱受听众欢迎云。”
  余博士名浩,字天庥,留美社会学博士,为中国社会学创始人,创办社会学杂志,曾在北大、清华、朝阳等大学任教授。
  青年会的名人演讲,前来聆听者甚众。当时省立一中图画教员桑子中,就曾听过老舍在青年会的演讲。其在《我记忆中的朋友老舍先生》一文中说:“老舍是知名人士,济南的闻人。记得有一次在青年会讲演,会场里早已座无虚席,旁听席上也无立身之地。讲演要结束时,他说了一个笑话:从前有个老太婆很怕‘死’,因此就忌讳说‘死’字,遇到‘死’字便改说‘喜’字,某某人‘死’啦,她就说某某人‘喜’啦,最后老舍大声欢呼,祝贺这个会永远不‘喜’。语音刚落,掌声四起,笑声满场,听众们个个喜笑颜开,心情舒畅,边谈边笑中步出了会场。”可惜,桑先生没在文中说明他是何时在青年会听的演讲,老舍演讲的题目又是什么。
  实则老舍在青年会发表演讲并不止一次。济南书画家关松坪在其手札日记中还提到1933年11月下旬老舍在青年会的一次演讲。日记如下:“十一月廿日晴:早晨舒老师把介绍文华登录稿子的文,亲自送来。作的实在好,面面俱到,笔下异常生动。真是老师得意杰作。老师走了,我给友声送去。……胡耳山也在那里,谈起舒老师在青年会演讲,中外人士热烈欢迎。演词异常精彩,人人感动,他也是鼓掌中的一员健将呢,我说等着吧,过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子。”
  关氏日记中所说“介绍文华登录稿子的文”,即老舍为关氏兄弟所作《介绍两位画家》一文,于1934年发表在《文华》第45期上。当时关松坪家住城里鞭指巷,距老舍所住南新街甚远,老舍不辞劳苦亲自登门送稿,足见两人交情非同一般。文中所提“胡耳山”,为济南书画篆刻家,名涛,字耳山,祖籍浙江绍兴,直到60年代初,还活跃在济南书画坛上。
  老舍之所以多次去青年会演讲,除本人为基督教徒之外,恐怕也与总干事张达忱的力邀不无关系。张达忱,山东潍坊人,齐鲁大学早期毕业生,为济南青年会创始人之一,后被齐大校董事会聘为董事。老舍初到济南时,由于教育厅长何思源从中作梗,齐大尚未能在南京教育部立案,校董事会决定派人去南京找高官疏通关系。当时就是张达忱与衣振青手持麦美德的亲笔信,找到实业部长孔祥熙。麦美德是齐大女生部主任,为孔祥熙早年在通州潞河书院读书时的恩师。抗战中张氏与老舍都流亡到四川,两人在成都华西坝还曾见过面。
 
去济南乡师与省立女中演讲

  1930年老舍应济南社会各团体之邀的演讲,还有去公立学校济南乡师与省立女中。去济南乡师为12月12日下午。
  济南乡师全称为“山东省立第一乡村师范学校”。30年代山东在全省各地陆续开办了八所省立乡村师范,这是教育厅长何思源的一大功劳。济南乡师位于北园白鹤庄,其址原为明代白鹤书院,校园与省立第一师范分校为一墙之隔。当年臧克家考入省立一师时,入学就读即是在北园白鹤庄,第二年才返回到城里院西大街泺源书院校本部。臧克家曾在回忆文章描述过,白鹤庄校址周围环境的优美:满眼是稻田,处处是流水,湖田里荷叶田田,红花万头攒动。
  济南乡师创办于1929年8月,设特科与本科各一个班,每班40人。老舍来此演讲时,学校才招了两届学生,在校生不过200人左右。老舍此次演讲的题目为《师范生与国民性之改造》。老舍乃为北京师范毕业,做过多年中小学教员,可谓这些学生们的前辈,本是当行名角,现身说法,自然有很多话可讲,也必定讲得幽默风趣。
  关于这次演讲,《齐大月刊》没有刊登消息,消息为齐大学生刊物《齐大旬刊》第1卷第10期所披露。题为《舒先生余博士先后去乡村师范演讲》,其云:“月之12日下午,舒舍予先生应北园乡村师范学校之约前去讲演《师范生与国民性之改造》;次日,余天庥博士亦应约去讲《乡村教育》。二君对于各本题极有研究,故讲起来津津有味,滔滔无穷,极受听众之欢迎云。”
  当时济南乡师的校长为鞠思敏。由鞠之性情风范来看,必是亲赴齐大校园恭请并一路陪同前来的。鞠思敏在济南教育界有“山东蔡元培”之称,办学主张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倡导有教无类。济南乡师在其掌校期间,有“红色乡师”之称,因为教员与学生中都有地下共产党。曾任中共地下省委组织部长,后被逮捕亲历过韩复榘大堂的赵建民,就是乡师的学生。鞠思敏把北园济南乡师办成了共产党的秘密活动基地,被何思源招去严词训斥:您老先生真是老糊涂了,我看你是喝了迷魂汤中了邪。但鞠拒绝悔过,何氏只好将其免职。老舍在1950年代谈长篇小说《大明湖》创作时,曾说我还在里面写了一位共产党员呢(见1951年《老舍选集》自述)。这自然是后来的一种政治表态,但当时济南教育界有共产党,想必老舍是知道的,老舍来此演讲,未必知道谁是共产党员,但“红色乡师”之说,肯定是耳闻过的。
  老舍到省立女中演讲在去济南乡师之前,为11月28日。
  省立女中全称为“山东省立第一女子中学校”,不过,此乃独此一家,并没有省立第二女中之说。省立女中校园位于东城墙根,校园介于运署街与苗家巷之间,校门开在后公界,其址原为清末景贤书院,其西邻为省建设厅。50年代之初两处均成为济南一中地盘,校门改在运署街。省立女中在全省招生,初中高中部皆有,当时约有十来个班,三四百名学生。校长为苏郁文,抗战中山东公立中学近三千名师生流亡四川绵阳,苏为国立六中第二分校校长。
  老舍在省立女中演讲,《齐大月刊》亦未载消息,同样见于《齐大旬刊》,刊登在第1卷第9期上,题为《老舍先生去女一中演讲》。其云:“十一月二十八日,本校国学研究所中国文学系主任舒舍予先生应本市省立女子第一中学之约,前去讲演,讲题为《今日中国女子应有的态度》,讲词甚长,凡一小时之久,词意精确,条理井然,极受听众之欢迎。”老舍此次演讲,滔滔不绝,讲了一个来小时,究竟讲了些什么,现已无从得知。但推想,今日中国女子,当应自尊、自立、自强,破除旧习,追求新知,必为不可或缺之内容。
  说到自尊、自强,大约就在老舍此次演讲后不久,省立女中学生与省主席韩复榘之间,还曾发生过两则传为笑谈的故事。原来,当时女中学生夏日校服,上身为淡蓝色中式宽袖短褂,下身为过膝黑色长裙。而当时韩复榘正在推行“新生活运动”,大讲礼义廉耻。老韩规定:男子不得剃洋头,女子不得烫发,夏天男子不得光背赤膊,女子不得穿短袖短裙。一天,三名女中学生在院东大街上走,恰好让韩复榘碰上,认为“有伤风化”,跳下汽车后,不由分说,就打了一名女生的耳光,并警告以后不准穿这种衣裳上街。韩复榘刚从皇亭讲话出来,本来就很不高兴,上车西行,走到西门里隆祥绸布庄门口,又遇到五六名如此穿戴的女学生,更是怒火中烧。又下车问她们是哪个学校的,虽没再打耳光,但照样严厉警告了一番。老韩到了进德会之后,即给公安总局(位于皇亭西邻,其址即为今日省政协大院)下命令,叫把街上凡穿奇装异服的妇女,一律抓起来。于是全市警察一齐出动,上街抓穿短袖穿裙子的女子,一时间公安总局看守所人满为患。第二天早会何思源见韩复榘,对韩说,学生们穿的是中央规定的校服,韩主席这才恍然大悟。但老韩仍放心不下,又派出士兵到省立女中校门口站岗,检查裙子的长短是否符合规定。丘八们嬉皮笑脸,拦住出入女生掀起裙子看,咸猪手上下乱摸。女生们群情激愤,向校方提出强烈抗议,经校长苏郁文出面严词交涉,老韩才不得不下令撤了岗。
 
老舍演讲开场白与省立一中学潮

  除济南青年会外,老舍曾多次前往演讲的地方,便是济南第一中学。当时济南一中分为省立初中与省立高中,两校一墙之隔,共在一个大院,初时即走一个大门,后来分开。此大院原为民初山东高等政法学堂,位于圩子墙永绥门外,杆石桥东首路北,距齐大校园也不算远。当时一中前后几任校长均是山东教育界的头面人物,一中国文教员中在齐大国文系兼课者也不乏其人,老舍多次应邀来此演讲,与上述因素不无关系。
  前面提到,《齐大月刊》第一卷第二期上曾刊登消息,1930年老舍继24日在青年会演讲之后,又于28日前往第一中学演讲,讲题为《幽默》。其实1932年春天还有一次,32年的《齐大月刊》未见记载,同样为《齐大旬刊》所披露。此消息登在6月1日《齐大旬刊》第二卷第二十五期上,题为《舒舍予教授去第一中学讲演》。其云:“5月23日本校中国文学系教授舒舍予先生应省立第一中学之约前去讲演,题为《中国国民性之几种缺点》,历时40分钟,洋洋数千言,说理透辟,引证确凿,所举几种缺点极能发人猛醒,故一般听讲者自始至终均能全神贯注,侧耳细听云。”
  而当时高中学生刘国俊回忆,1933年秋天老舍还曾应新上任的高中校长宋还吾之请,前往一中校园发表演讲。老舍此次演讲谈的是文艺创作问题。笔者推断,讲题大约即为《我的创作经验》。老舍一登台便显示出他的幽默天赋,刚开口即爆笑全场。刘先生在文章中回忆说:“他在未讲正题以前,先说了几句幽默的话,他说:“‘我一进学校大门,看到二门左右各悬一块招牌,上联是‘读书不忘革命’,下联是‘革命不忘读书’。我不知道,你们是上午读书下午革命呢,还是白天读书晚上革命呢?’一句话说得同学们哄堂大笑。”(见济南一中校友回忆录《悠悠母校情》中刘国俊《济南高中琐忆》)
  此“革命”非彼“革命”,这本是当年北伐国民革命军政治部的宣传口号。而老舍抓住这副对联来了个相声中的“现挂”,则是暗含讽喻意有所指的。
  原来,在30年代的山东教育界,学生闹学潮犹如家常便饭,动辄即起,汹涌澎湃,此起彼伏。齐鲁大学因立案未准,曾大闹过一次,导致齐大一度停课关门。立案获准后,又因校长人选问题,再起学潮,此时老舍已身在其中,是亲历目睹的。而齐大学潮与一中学潮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自1930年至1936年一中初高中的学潮,就从来没有消停过。1932年春至1933年初一中接连爆发三次学潮。学潮中学生们暴打了前来视察训导的省教育厅督学马汝敏。当时同被堵在校长室内的校长孙东生也差点被暴打,多亏孙校长身手矫健,纵身跳窗而出,而后又翻越隔墙跳到西院高中,被相熟的高中学生藏起来才逃过一劫。
  学潮中学生们曾上街游行,挥旗子呼口号,并先后到省政府与省党部请愿(韩主席与省党部不和),闹得满城风雨。本埠及外地报纸争相报道。老舍虽非这场“革命”的亲历者,但不会不上街,不会不看报纸,自然亲见亲闻也不会少。那么,老舍对学潮持何种态度与立场呢?那句引得哄堂大笑的开场白,其实已表露无遗了。而后来的人生经历及“文革”中的结局,则佐证了老舍是有先见之明的。
 
博文中学及齐大校内演讲

  老舍在社会上的演讲,见于记载的,还有去德州博文中学。时间为1932年3月。1932年4月11日《齐大旬刊》第2卷第20期,以《舒先生德县讲演》为题刊载消息:“月前,本校中国文学系教授舒舍予先生应德县博文中学之请前去演讲,二日内讲演三次,在舒先生可谓不胜忙碌,然而在一般听众犹以舒先生之不克多留数日俾得常聆伟论引为憾事也。”德县博文中学为教会学校,是当时全省唯一获省教育厅长何思源恩准立案的教会中学。博文中学校长为王元信,燕京大学毕业,其后曾去美国哥伦比亚等大学留学深造。博文中学教员中多为燕大与齐大毕业生,当为老舍被邀请去演讲重要的原因。
  而据何思源之子何理路谈其父文章中说,当时老舍也曾应邀去韩复榘的进德会演讲。
  老舍在济南期间的演讲,自然主要还是在齐大校内。
  齐大原有一个文学研究会,由各院系学生中文学爱好者组成,但因缺乏良师指导,并不经常活动。老舍来后又活跃起来。1931年2月27日文学研究会全体会员于齐大办公楼招待室集会,议定简章,选出职员,聘请顾问。中国文学,聘舒舍予和周干挺梁教授为顾问。周干挺曾任齐大国文系主任。文学研究会于3月17日晚,在齐大柏根楼333大教室,举办首次公开演讲大会,顾问老舍应邀请发表演讲,讲题为《何为世界文学》。《齐大旬刊》云“听众极见踊跃。”5月10日文学研究会又举办首次文学研讨会。两名学生在会上分别作了《滑稽的文学》与《文学的生命》的报告。报告毕,会员群起讨论,最后由顾问老舍进行评点并勉励了一番。见于记载的还有,1934年2月24日,老舍曾应齐大国文学会及文艺社之邀,在柏根楼333教室发表演讲,讲题为《我的创作经验》。
  老舍演讲并不限于文理学院,医学院也曾多次请老舍前去演讲。见于《齐大旬刊》记载的,1930年11月4日,老舍应医学院师生之请,以《中国小说》为题发表演讲。1931年5月中某日,老舍还应医学院33级学生之请,在广智院做了题为《美国人民生活及其性情》的演讲。此前老舍虽在英国待了五六年,但却没有去美国,为何会以此为题演讲呢?原来,一是齐大医学院毕业生,成绩优异者,常常会被推荐去美国留学深造,二是齐大各院系教授之中,留美博士甚多,仅文理学院老舍同仁中,既有六位之多。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老舍以济南为背景的长篇小说《文博士》,即安排了小说主人公文志强为“留美哲学博士”。以上为翻阅现存齐大刊物时,所发现的老舍几次公开演讲,难免挂一漏万。老舍在济南教书期间,究竟应邀做过多少次演讲?所见资料有限,无从得知。如果有哪位有心人,仔细披阅这一时期的民国报章旧刊,不难会有新的发现。从演讲中看老舍,不失为解读老舍的一个新视角,也有助于深入了解当时的济南学界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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