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趵突泉景区双御碑乾隆诗文探析
李宗健

  坐落于济南趵突泉景区的娥英祠内有一块石碑被称为“双御碑”,上刻有清代两朝皇帝的题词题诗,而且还是祖孙两代的手书,因此这块双御碑极为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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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碑高近三米,宽约一米,顶部云龙盘绕。正面的“激湍”两字刚劲有力,左侧落款是:“康熙甲子孟冬题”,石碑背面是乾隆的一首《再题趵突泉作》。二帝书法之风韵皆传赵孟頫、董其昌之神,又各成一家。仅从遒劲的运笔来看,二帝对于趵突泉的深爱无需多言。不难想象,二帝自京城而来,夙愿终成,提笔挥毫一瞬间,何等激情涌动。它因此反映了趵突泉当时的历史文化地位。
  乾隆的这首《再题趵突泉作》历来误传版本较多,笔者根据《钦定四库全书荟要》集部之御制诗二集卷三和石刻碑文,经过认真研究,记录辨析如下:
 
济南城南古观里,别开仙境非尘市。
致我清跸两度临,却为突泉三窦美。
喷珠屑玉各澜翻,孕鲁育齐相鼎峙。
汇为圆池才数亩,放泺达江从此始。
朱栏匼匝接穹楼,祀者何仙钟吕子。
曲廊蜿蜒壁勒字,题咏谁能分姓氏。
过桥书室恰三楹,研净瓯香铺左纸。
拈咏名泉亦已多,氿兹实可称观止。
曾闻地灵古所云,屯膏殄享恐非理。
拟唤天龙醒痴眠,今宵一洒功德水。
(是日至此拈香祈雨故云)

  乾隆十三年(公元1748年)三月初四日,乾隆皇帝游览趵突泉,看到其祖康熙的诗文后,写下了《趵突泉恭依皇祖御笔原韵》一诗:
 
穹碑瞻圣藻,古寺驻春旂。
即景清明日,湔裙大小玑。
波心翻雪练,石齿漾苔衣。
对此蠲尘虑,从添逸兴飞。

  因为留恋趵突泉的美景,乾隆于初七日又一次去趵突泉观澜听涛,加之当年大旱,拈香祈雨,并写下了这首《再题趵突泉作》。这首诗押仄韵,因平仄不合律,故属仄韵古风类。每一个韵脚的字(里、市、美、峙、始、子、字、氏、纸、止、理、水)都采用上声四“纸”韵部,一韵到底,共20句140字。
  第一、二句写趵突泉的位置、环境。当时趵突泉边有吕仙阁和道院;“尘市”即市井。
  第三、四句写因为趵突泉景色美丽,使之两次移驾到此。“清跸”,旧时谓帝王出行,清扫道路,禁止人行。“窦”,孔、洞;“三窦”,即趵突泉三股水。
  第五、六句写趵突泉泉水洁清,润泽齐鲁。“屑玉”,原意指碾碎玉石,此处指泉水涌流如喷珠溅玉一般。“澜翻”,水势翻腾的样子;“鼎峙”,即鼎立。
  第七、八句写泉池虽不大,却是泺水的源头。“放泺达江”,即泺水奔流到达江河的意思。
  第九、十句写朱红色的围栏连接着高大的楼阁,里面祭祀的是道教神仙。“匼匝(kēzā)”,周匝环绕。“钟吕”,指钟离权、吕洞宾。
  第十一、十二句写游廊曲折,墙壁上有雕刻的文字,有的题咏因时间久远风化而辨不清姓名。“勒”,雕刻。
  第十三、十四句写趵突泉来鹤桥边有书斋,可品茗题字。“研”同“砚”;“瓯”即杯,指茶具。“左纸”全称应是“左伯纸”,左伯是东汉人,相传善造纸,借以指古纸、优质纸。
  第十五、十六句写吟咏过的名泉有很多,但趵突泉实可称为名泉之最。“拈咏”,拈笔题咏的意思。氿(guǐ),从侧面流出的泉,如《诗经》“有洌氿泉,无浸获薪”,《毛传》“侧出曰氿泉”,这里代指趵突泉。“氿兹”原碑为“汍荪”,道光《济南府志》录作“汍兹”,均难以解释,此处以《钦定四库全书荟要》为准。
  第十七、十八句转入祈雨,写上天不应该吝啬恩泽而造成干旱,使民不聊生。“屯膏”,语出《易·屯》,屯,吝啬、收紧的意思;膏,恩泽。后以“屯膏”谓恩泽不施于下。“殄(tiǎn)享”是断绝百姓享用(生计)的意思,《钦定四库全书荟要》误把“享”写作“亨”,“殄亨”讲不通,此处以原碑为准。
  第十九、二十句,“痴眠”,长久的睡眠。“功德水”,原本是佛教语,即八功德水。佛教谓西方极乐世界中,处处皆有七妙宝池,八功德水弥满其中。《称赞净土佛摄受经》记载:其水一甘,二冷,三软,四轻,五清净,六不臭,七不损喉,八不伤腹。此处借指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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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文大意是:济南城南部有古观,如同仙境一般,绝非尘世所能比拟。我两次来临观赏,主要因为趵突泉的三股泉水太美丽了。喷出的泉水如同宝珠和玉屑般在三个出口波澜翻滚,恰似三足鼎立一样并峙着涌出,孕育齐鲁大地的子民和万物。泉水喷涌汇集的这个池子不过数亩,但却是远通江河的泺水的源头。泉池四周红色的栏杆环绕,连接附近巍峨的楼阁,泉池边上古观里供奉的原来是钟离权和吕洞宾这两位神仙(暗示大旱之年神仙也未能保佑一方黎民)。周围曲廊蜿蜒并且墙壁间有许多诗文石刻,现如今谁又能辨清这些人的名字呢?过了来鹤桥有三间书房,已经研墨煮茶并且铺开质地很好的纸张了。我题咏过的名泉已经很多,但趵突泉实在是叹为观止。曾听说这里古人都称赞为地灵之区,那么上天屯集甘霖而不与尘世万物享用恐怕不合道理吧。我祈望唤醒沉睡中的天龙,请今宵降下功德无量的雨水。
  如今立于趵突泉边的“双御碑”有两座,原碑在趵突泉北泺源堂北面娥英祠院内,被玻璃所罩,加以保护,碑旁有“双御碑”说明牌,中英文对照。院门楣上有乾隆手书的“孕鲁育齐”的横匾。另外一碑为复制品,比原碑高大,立于趵突泉泉池东南,面对“洞天福地”牌坊,特别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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