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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面塑出山东——记济南面塑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何晓铮
王玮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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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铮近照

  编者按:王玮琦先生系山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会员。自2008年起,他参与了我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传承经历的调研,撰写文章多篇在省内外报刊上发表,出版有专著《传承记忆》,对“非遗”传承人的认知见解独到。他认为,代表性传人亲身的传承经历,是该“非遗”项目历史长河之中的真实片段,介绍和宣传代表性传人就是再现历史,理应慎重、客观和详实,不宜用“高大上”的宣传和脱离客观事实的吹捧;代表性传承人工作业绩衡量和评价的依据,应视其收徒、授徒的态度和效果,而不仅是他的技艺水平和他先前的从艺作为;各级政府的“非遗”保护工作部门有责任实时指导代表性传承人,使他们利用这宝贵的传承时间多做授徒传艺的工作。《近代面塑出山东》一文是曹州面人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也是济南面塑代表性传承人)何晓铮的传承经历,现刊登于此以飨读者。

  面塑的历史可追溯至古远的尧舜时代,面塑是“面花供”和“面人”的统称。面花供作为实物的代用物多见于祭祀场合。面塑成为民间手工制品,继而被视为艺术品,则是近百余年在我国诞生了一代面塑艺术宗师之后的事情。它最先始于山东菏泽(古称曹州)地区民间艺人制作的作为儿童耍货的竹签面人。菏泽地区在历史上频遭战争和旱涝洪灾,逃荒避难的面塑艺人将技艺传至他乡,“近代面塑出山东”之说即源于此。2008年6月,曹州面人被国家文化部审定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李俊兴(1893-1980,山东菏泽人),是一位近代面塑艺术史上功勋卓著的代表。15岁那年,他随其大哥来到济南。时值清代晚期,李俊兴脑后还留着辫子,他肩挑一副面人挑子游走于街头四处,以现场捏面人售卖维生。在他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一生中,李俊兴创作了众多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面塑作品,因风格显著、地域特征鲜明,传播、影响至国内外,李俊兴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代为数不多的面塑专业高级工艺美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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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兴在做面人
 
  何晓铮是李俊兴的关门弟子。1958年,65岁的李俊兴收下了19岁的何晓铮,成为了他在济南市唯一的徒弟。时光飞逝,58年过去了,现年77岁的何晓铮仍不离不弃地钟爱着面塑艺术,继承并发展了他师父传授的面塑技艺。鉴于他传承工作优异显著,山东省文化厅授予何晓铮为首批传统技艺大师。曹州面人项目历经两代人的传承,时间长达一个世纪实属罕见,其项目和代表性传承人的保护价值尤显珍贵。
  2009年3月,何晓铮被济南市文化局审定为济南面塑代表性传承人。2010年9月,何晓铮被山东省文化厅审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曹州面人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出身教育世家

  何晓铮的祖籍在山东省菏泽市西当典街何家园。抗战初期,1939年农历元月十八,何晓铮出生在我国抗战的大后方,成都市城西三官堂。
  何晓铮的父亲何子平(1903-1971)毕业于山东艺术专科学校,母亲孔曼卿(1900-1961)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与爱好文学抑或自然科学的4个哥哥和3个姐姐不同的是,何晓铮从小就颇爱做些与艺术沾边的事,如捏个泥人、绘张画。随心所欲地在纸上涂抹,常能使他兴奋不已。有时他硬拉着父母坐下来,给他们画像。父母看后直咧嘴:“画的是什么呀?像鬼一样!”哥哥们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抗战后期,何晓铮的父母离开了成都,却将何晓铮的7个哥姐暂留在了四川。他们有的被安排做工,有的上大学攻读,后来又分批回到北方。父母只带着何晓铮去了民国首府南京,投靠在那里做事的母亲的学生,并居住在南京两年。在此期间,何晓铮就读于“汉英小学”。两年后,因其父母惦记祖父母,遂返回了济南。何晓铮插班“济南黑虎泉小学”读书两年,随后回到老家菏泽。从“菏泽师范附小”毕业后,何晓铮升入“菏泽县中”(后改名菏泽二中)完成了3年初中学业。
  1955年,16岁的何晓铮随父母再度返回济南。他报考了济南一中高中,在笔试中因故未能过关,没有考上高中,他只好闷在家中复习了一年功课,次年考上了济南七中。
  在我国,1958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大跃进”之风刮遍了全国,中小学校已无法正常开课了。今天在农村筑坝,明天去工厂做工。学校教学秩序混乱,师生们人心涣散。何晓铮白天在校参加校方组织的劳动,晚上和星期天去父亲帮他联系的雕塑培训班学习。培训班是由济南市群众艺术馆举办的,雕塑教师是时任山东省雕塑家协会主席的王兆善,他与何父是同乡好友,著名雕塑家韩美林曾是他的学生。
 
面塑情缘

  一天上午八九点钟,何晓铮与往常一样来到学校,拉上一辆地排车,在西郊梁家庄砖厂装上200多块砖,一路上坡拉车向南郊郎茂山附近的一处工地运砖。到了中午,何晓铮和同学们在必经之地的大观园市场歇脚吃午饭。该市场西北角有一处大房子,透过窗户玻璃,可见室内窗台上摆放着一片色彩鲜艳的东西。出于好奇,何晓铮走到房子门口向里张望。只见室内有一位老者在捏面人。一会儿工夫,他手中的面团就有形有貌了。他把捏好了的竹签面人插在带孔的木座上,摆在窗台上。何晓铮看得出了神,直到同学们来叫他才离开。此后,每天来到大观园市场歇脚吃饭,他都要到那房子门口看一会儿老人捏面人。那天下起了小雨,何晓铮像往常一样来到门口倚着门框看室内的光景,老人在屋里招呼他:“进来吧!看你的衣服都淋湿了。”走进屋里,何晓铮得以近距离观看老人用各种颜色的面团捏仕女。他双手动作飞快,一会儿手中的“嫦娥奔月”就飘飘欲仙起来。何晓铮看得入了迷。老人边干手中的活儿边与何晓铮攀谈。听说何晓铮的祖籍在菏泽,老人的眼睛顿时闪起亮光。他说,我的老家也在菏泽,我们俩是老乡。看着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何晓铮原先的拘束已无影无踪。老人问:“你喜欢捏面人吗?”“喜欢!”“你愿意跟我学吗?”“我不学!”“那你想学什么?”“我学大雕塑!”老人看着眼前这个自负的年轻人,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他仍旧那样和蔼。“把你的作品拿给我看看好吗?”“什么是作品?”何晓铮一脸茫然地问。“就是你的大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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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兴作品《媒婆》

  回到家中,何晓铮从他的集邮册中选了一枚原苏联邮票,模仿邮票上平衡木运动员图案做起了泥塑。几天以后,他把做好的泥塑拿来给老人看:“大爷!我的作品做好了。”老人接过来,带上老花镜前后左右仔细地端详起来。“嗯!还不错,只是粗了点。”
  这位老者即是李俊兴。当年李俊兴已经65岁了,身为高级工艺美术师,他有带徒传艺的责任,这也是国家有关部门的明确要求,责任人自主地择徒收徒传艺是其规定之一。李俊兴看好何晓铮是块材料,而何却有自己的考虑。因出身教育世家,何晓铮一心想考大学,艺术和体育是他的专业志向。在连续的两年之中,何晓铮的高考成绩都过了录取线,但是由于他四哥在“反右”政治运动中被错划成了“右派”,政审关过不去,难圆大学梦。眼看着考学无望,何晓铮最终同意来工艺美术研究室跟李俊兴学面塑。走过了规定的人事调动程序,又经过在某地毯厂实习锻炼两个月后,何晓铮成了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的一名正式工作人员。
  研究室共有4位老中青年龄段不等的艺人,除李俊兴以外,还有王玉珍(长针刺绣)、郑福禄(礼品花丝)、赵济仲(泥塑)。后来,研究室更名为济南市工艺美术研究所。平时,李俊兴并没有承担研究及生产任务,平时他就在所里按部就班地捏面人。年轻的何晓铮玩心重,他一会儿跑去看这位老师做这,一会儿又动手与那位老师做那。李俊兴并不阻拦,而是放手让他接触和学习更多种类的民间工艺品的制作。李俊兴把何晓铮当做自己的孩子,何晓铮管李俊兴叫“大爷”,融洽的关系使外人难以看出他们是一对师徒。平日,何晓铮跟老师蒸面、和面、做准备工作。李俊兴手中有活儿时,何晓铮坐在一旁观看。捏塑时常需要用水,李俊兴习惯用唾液代替。用染了品红色的棉花蘸点唾液,涂抹在仕女的脸颊上,他的嘴唇上像抹了口红。何晓铮看了直想笑。李俊兴把做好的面人反复端详并修整后递给何晓铮,“嗯!拿去看吧!”待李俊兴歇下来,何晓铮便动手模仿他的面塑作品。如发现何晓铮在捏塑中存有问题,李俊兴会指出其错误所在,并亲自作示范。何晓铮一度喜好反复做自己熟手的面塑样式而不顾其他,他捏起“小青花蛇”来就没完没了,长时间不罢手。李俊兴看在了眼里,说:“别老捏长虫!”何晓铮这才放手改塑别样。
  李俊兴的耳朵略背,平时旁人的轻声细语他难以听真。但有一件事令众人惊讶,研究所的一位领导来到面塑组,站在何晓铮身后看他捏塑,眼光落到何晓铮的手指上,自言自语道:“呵!手(指)够粗的啊!”这时,李俊兴在室内拾掇桌子上的东西,虽然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评价徒弟的话他马上接了茬:“捏面人用心不用手!”此话虽不经意,却包含了很多学艺的道理且影响了何晓铮的一生。后来他收授徒弟时,也把这看似浅显但富有哲理的理念传给自己的徒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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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工美研究所全体人员合影

  在何晓铮掌握了基本的面塑技巧以后,李俊兴随即训练他尽可能地提高捏塑的速度。早来上班做好蒸面、和面、掺颜色等准备工作后,便开捏“孙悟空”。从一天只能捏一个,逐渐地增加数量到每天最多可捏60个。除吃饭、喝水、上厕所的时间外一刻不停,一天做下来甚感疲惫。当年,何晓铮并不理解老师的要求,甚至连研究所的同事们也难以理解:“一件作品的优劣并不看完成的时间。”李俊兴对这些议论始终不理会,他依然不放松对何晓铮制作面塑速度的要求。直到何晓铮“北上南下”靠手艺打拼时,才真正明白了老师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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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铮作品《反弹琵琶》

  夏季,中午休息时间很长,何晓铮吃罢午饭,就找同伴下棋或跑去游泳。一天中午下班后,何晓铮正要去找伙伴玩,被李俊兴喊住:“哎!小六子(他在家中男孩子中排行老六),先别走!”“干什么?大爷!”“和我吃饭去!”“我已经吃过饭了!”“陪我吃去!”不由分说李俊兴拉着何晓铮来到了离工艺美术研究所不远的“青年饭店”。李俊兴点了两个小菜,要了二两白酒,边和何晓铮闲谈边吃菜品酒。两盅酒下肚,李俊兴的话多了起来。
 
李俊兴传奇的面塑人生

  13岁时,李俊兴跟他大哥李俊和学会了捏面人,李俊和则是跟外地来村做庙神的人学的。这些外地人原本不会面塑,他们做的是绘制庙宇壁画和泥塑神像。见村里人面塑花供,外地人便凭借泥塑基础捏起面人来。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面人格外招受当地人的喜爱,村里人纷纷效仿。捏面人之风很快在当地传开来。
  15岁的李俊兴随大哥来到了济南,租住大明湖秋柳园附近的民居,以沿街捏面人为生。19岁那年,留着大辫子的李俊兴去了沙皇俄国。旧中国驻沙俄公馆人员嫌他在街头摆摊捏面人有辱大汉民族的脸面,不准他在大城市莫斯科街头摆摊。李俊兴在沙俄跑了很多地方,后来落脚小城市托木斯科。他租住在一位寡居妇人开的旅店中,寡妇家有七位姑娘,年龄在16至23岁之间。最初,这位中国来的毛头小个子并没有被人注意。李俊兴白天在一个马戏团表演捏面人。马戏团雇佣了两个中国人,他们表演的节目一文一武与众不同。“武”者姓周,系河北吴桥人,擅长“长鞭抽准”,手持长鞭指到抽到,在10米之外能一鞭抽灭蜡烛火焰,一鞭卷走平放着的唱片。“文”者即是李俊兴,那时他已剪掉了长辫子,平常出门脚蹬皮鞋、头戴礼帽、手持文明棍,一副贵族绅士派头。只见他手中的一团彩面,一会儿工夫就被他捏成了面美人。场地包厢里手持单筒望远镜的贵族们不住地喊好。“面塑表演”正是李俊兴除面塑作品制作外的另一自创的艺术表现形式。
  当地人信奉基督教的支教东正教。每逢礼拜天,村里人在林中空地聚会跳舞,李俊兴则坐在一旁捏面人。他迎合当地人的喜好,捏塑各种人物、神像、耶稣像等,颇受人们的欢迎,销售得很快。没过多长时间,当地人就对李俊兴另眼看待了,尤其是房东家的姑娘们。每逢他去马戏团表演,她们都殷勤地抢着为他拿礼帽、提拐杖。老实巴交的李俊兴竟悄悄地与其中俊俏的二姑娘产生了感情,谈起了恋爱。谈到这里,李俊兴神采奕奕,满脸红光。
  李俊兴在俄国待了两年多的时间。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俄国爆发了二月革命,政府驱逐异国侨民,李俊兴被迫返回国内。他一直恋着二姑娘,几次试图从海路、陆路去俄国。随后的十月革命爆发,俄国接二连三地“出了乱”(李俊兴语),中俄边界被封闭了。实在没有办法,李俊兴才死了再见二姑娘的心。直到31岁,李俊兴才经媒人介绍,与一位菏泽家乡的姑娘结了婚。
  何晓铮听得津津有味。以后每当李俊兴喊他一起吃饭,他都很痛快地与其前往。喝酒吃饭之余,何晓铮知道了师父很多不为人知的经历。
  回国后,李俊兴又两次东渡南洋,1922年去了马来西亚、缅甸。1933年去了泰国、老挝、越南、柬埔寨等国。这些国家都很穷,小偷窃贼多如牛毛,盗窃成风,在那里流浪的异国艺人很不安全。但是聪明的李俊兴,始终把佛像当主要捏塑内容,塑佛如真的人自然受众人崇敬。在国外尽管寂寞和清贫,但是李俊兴的卖艺生涯总算平安无事。
  回到国内的一件事情,使李俊兴终生不忘,那是他在苏州的一段经历。一天,李俊兴在虎丘公园捏面人,有位买主提出要买仕女面人。仕女题材是李俊兴的拿手好戏,他也因性情温和,擅长捏仕女题材,人送绰号“四娘们”(李在家排行老四)。不一会儿的工夫美人捏好了。俏美的仕女面人赢得周围观看的人们叫好一片,还有的观众鼓起掌来。就在这时,从人群中横闯出一人,大声说:“给我!”一把将面人夺了过去。李俊兴说:“这个(面人)已经有人要了!”那人不听抢了就走,李俊兴赶上去说:“你还没给钱呢?”那人蛮不讲理对李俊兴拳脚相加,并说:“给我要钱?我还没给你要地皮钱呢!”李俊兴还要上去与其讲理,被一位编竹筐的人拉了回来,劝道:“还是忍了吧!不然会吃大亏!”李俊兴越想越窝囊,回到旅店后窝火郁闷使他重病不起。
  店主怕他病死在店里,几次赶他出店。李俊兴想,我如若死于此地谁还能知道我的音信呢!他强打精神挪出屋外找老板借面,老板好奇:“你还想吃呀?”“你就别管了!”李俊兴把带来的颜色找出来,和好面坐在店门口,支撑身体捏起了面人。捏好的面人很快就卖出去了,他的心情好多了,精神也逐渐好起来,病情也逐渐减轻了。他天天在店门口捏面人,捏得多卖得多,有了饭钱并还清了欠的房租,李俊兴的身体居然好了。他从苏州来到了江西,挑着面人挑子,沿赣江一路走去,来到九江口。李俊兴看着流动的江水,树枝上欢跳的小鸟,就别提多舒心了。真可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李俊兴绘声绘色的讲述,使何晓铮了解到不少旧社会艺人们从艺的艰辛苦楚。从那时起,他开始把老师的经历记录下来,并养成了记笔记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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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铮作品《四大天王》

  年轻时的李俊兴常住济南,在济南街头表演、卖面人。如到外地卖艺也在济南落脚,他在熟悉的地方买面及其他需用的原材料。他在临近火车站的丁家崖附近租房,以便乘坐火车出行。他给何晓铮讲述了自己的一件生活小事,透过这件事使人们窥见了他面人生涯的清苦:一个隆冬季节,李俊兴在他的租房内连夜赶制一批活,那是为外地人定制的。房间内没有火炉,他不时放下手中的面人搓手。干活使他忘却了时间,不经意间他向窗外望去,屋外一片洁白,“天亮了吗?”他走到门口,门却推不开了,原来是下了大雪,门口已积雪很深。
  清晨,他挤出门外,到邻居家借来一块木板,推出一条小路,担起面人挑子向火车站方向走去。新一天的流动卖艺生活又开始了……
 
师承面塑技艺与风格

  起初,何晓铮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这位老人是一座面塑艺术的宝藏。直到他去了一趟上海才体会到了李俊兴在国内面塑界的影响力。1965年,受单位委托,他和李芳清(李俊兴的侄子)去上海工艺美术研究室(1979年8月更名为上海工艺美术研究所)参观学习。他们来到了仰慕已久的国内工艺美术水平最高的上海,来到了位于汾阳路79号的上海工艺美术研究室。此地是首任上海市长陈毅在建国初期的办公旧址。他们向研究室的工作人员作了自我介绍。有一位老者没有露面,他在里屋隔着帘子问话:“你们是哪里来的?”“我们是济南来的。”“你们的老师是谁?”“李俊兴。”老者挑开门帘走了出来,他一手拉着何晓铮,一手拉着李芳清,像是见到了离别多年的亲人:“请进!请进!”把他们让进里间屋。经介绍,得知这位老者是上海市工艺美术研究室副主任赵阔明(1899-1980,海派面塑代表性人物,满族,北京市人),在国内面塑界大名鼎鼎,何晓铮对其早有耳闻。让座、寒暄一阵后,赵所长拿出一盘面料谦和地说,“你们试试我的面好用吗?”在面塑大师面前,何晓铮、李芳清显露了身手,何晓铮捏了一位弹奏冬不拉的新疆老汉,李芳清塑了一位手持大刀的红色娘子军战士。“好!好!真是名师出高徒啊!”赵阔明大师对李俊兴老人的尊重溢于言表。自那以后,何晓铮眼中的李大爷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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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面塑大师——李俊兴和赵阔明(1965年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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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三代

  1959年秋,何晓铮在父亲何子平的张罗操持下,在位于济南市省府前街北(现泉城路)的燕喜堂饭店举行了磕头拜师仪式。在场的除李、何师徒二人以外,还有何子平先生、李眉川先生、何见琴先生、黄固园先生、赵济仲先生、常先生(何晓铮父亲和李俊兴的朋友)。从此,何晓铮正式成为了李俊兴的徒弟,也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1965年,何晓铮接受济南市工艺美术研究所领导交代的任务,搜集整理有关李俊兴的面塑技艺,包括配方、颜色配比、面塑技法以及风格特点等。1979年,山东省电视台以何晓铮撰写的文稿为文本拍摄了纪录片《山东面塑》,不久中央电视台做了转播。1981年第5期《山东画报》登载了济南市工艺美术研究所面塑组的面塑作品。
 
承先师志走大师路

  1980年初,何晓铮离开了济南市工艺美术研究所,随改革开放的大潮,走出家门让市场检验自己的技艺水平和生存能力。走出这一步,何晓铮已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早在1965年济南市政府组织的一次外事活动中,展出了何晓铮的面塑作品,参加活动的国外友人对参展作品十分震惊。又历经了15年的技艺锤炼,他相信自己的面塑技艺水平一定能够征服喜爱面塑的中外朋友。
  何晓铮来到上海和平饭店,首开在国内星级宾馆表演面塑技艺之先河。他端坐表演台,为住店的中外友人表演面塑技艺。这时,他亲身体验到了李俊兴老师当年流浪外乡表演做面人时的心境。为考虑到买者携带方便,何晓铮选做了浮雕作品和微雕作品。头一天就售出了两件作品,饭店付给他170元外汇券(中国银行外汇兑换券,1980年4月在国内流通,1995年1月停止使用)。晚上回到住处,他反复数着外汇券,思绪万千。若在单位工作,每月仅拿30多块钱的工资,这一天所得是他在原工作单位几个月的报酬。他确信选对了路,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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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铮作品《孔子》

  何晓铮不满足于平稳和安定,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作为。在他到上海几个月后,得知祖国南大门广州市改革力度大、发展快、新生事物多,于是决定去羊城。1982年,何晓铮听说北京举办“国际旅游节”,又毅然转去北京。他还去了深圳,一待就是12年,在游客如织的锦绣中华游艺园,何晓铮现场表演面塑技艺,把山东的面塑艺术留在人们的记忆之中,游客们将精美的作品捎回家乡,长久收藏于异国他乡。何晓铮的不少徒弟就是在他表演现场认识的。因喜爱面塑艺术,师徒们结为同好和知己,由此引出了一段段佳话。
  2000年,61岁的游子返回了故乡。何晓铮在外闯荡了20年,有多次机会定居在更繁华的大城市。但是他还是回来了,何晓铮用“归正丘首”比喻自己当时的心情。除了家在济南以外,还有眷恋面塑艺术发祥地的浓浓情意。
  何晓铮在全面学习探究和深刻领悟曹州面人传统技艺的基础上,依据自己丰富的艺术实践,孜孜以求新的面塑技艺,先后创出了多种面塑艺术形式。中空大型(高五六十公分)面塑、壁挂式大幅浮雕式面塑、水晶塑等等,均是当今面塑艺术领域的新成果。现场写真面塑是对面塑艺术家的挑战,是检验其艺术水准和技艺技巧熟练程度的一种形式。何晓铮敢于挑战自我,每每在公开场合大显身手。出自于他手中的人物塑像出神入化、惟妙惟肖,屡屡受到在场专家及观众们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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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铮在首届全国(济南)非遗博览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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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何晓铮收徒仪式

  从1965年至今,何晓铮已有500多位徒弟、徒孙了。何晓铮认为徒弟是他的财富,他把徒弟的大小事情牵挂于心,他说:“教授徒弟技艺是我事业的一部分。”他不忘李俊兴老师当年对他说的那句十分朴实地话语:“我不藏奸,你学好了我脸上有光!”半个世纪过去了,何晓铮以师父为楷模收授徒弟。
  学艺的重要环节在实践,山东面塑的特色是表演。何晓铮鼓励学员们多参加各种展示活动,每年何晓铮都有很多被邀请参演和展出活动的机会,他总是尽可能地多带几位徒弟参会,让他们在国家和省、市级活动中长见识、练胆量,提高捏塑技艺水平和表演水平。再就是拜师会,年年收徒弟,年年要拜师。利用拜师活动,新老徒弟聚会交流,互通信息,交流经验,有利于艺术和事业的发展,同时也弘扬了面塑民间艺术精华。
  何晓铮对拜师十分重视,只有他认可的学员才能成为正式徒弟,而拜师是双方自愿的。何晓铮采用磕头拜师的传统形式,在郑重、严肃的气氛中,让徒弟们将拜师的虔诚铭记于心,把中华民族独有的面人捏塑艺术当成自己毕生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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