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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 学者 抗日民族英雄
 高文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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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郁光

  济南市青龙桥西侧古城墙内,有一条著名街巷——按察司街(明清两代山东最高司法、监察机关“提刑按察使司”驻此)。111 年前,著名的抗日民族英雄张郁光将军就诞生在此街一个普通职员家庭。
  这是一位今人不应淡忘的传奇英雄。
  张郁光(1904~1938),原名张舒义。少年时入济南制锦市小学,从学于山东最早共产党员之一的鲁佛民(曾任陕甘宁边区政府秘书,1944 年病逝于延安——笔者注,下同)。因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学业锐进,异于侪辈。尤重要的是,他从鲁佛民身上学到了进步思想和高尚品格,接受了进步的启蒙教育,深受鲁佛民器重。1919 年15 岁时,考入济南山东省立第一中学(今济南一中)。时值“五四”运动,该校乃山东进步学生运动重要阵地,少年有志的张郁光在此积极参加了“五四”运动,被推为校学生会领导人之一。1923 年,中学毕业。次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数学系,与邵式平等同学。在校除孜孜于学业,还积极参加革命斗争,曾参加过1926 年李大钊领导的“三一八”爱国运动,率领同学们冲击段祺瑞执政府,被反动军警包围,侥幸得脱。这期间,正值第一次国共合作,在李大钊(兼国民党北京执行部负责人)为首的中共北方区委领导下,北京成为国共合作反帝反封建的重要地区,国民党党员人数迅猛增加,就学中的张郁光亦在斗争中加入国民党。不久,大革命狂飙骤起,志在救国救民的张郁光大学未毕业,毅然投笔从戎,于1927 年南下广州,参加北伐军,加入大革命洪流。次年随军返鲁。不久,因鄙视国民党党政军界的黑暗和国民党山东省党部书记长张苇村的横霸龌龊,愤然退出国民党党部转入教育界,先后任北平山东中学、畿辅中学教员,泰安山东省立三中校长。同年10 月,任山东省教育厅督学。
  1929 年6 月,曲阜山东省立第二师范学校(简称曲阜二师)在中共地下党影响下,爆发了震动中外的反帝反封建的“子见南子”案。蒋介石命教育部“严办”。教育部除训令山东省教育厅“核办”外,并专派参事朱葆勤会同山东省教育厅长何思源亲赴曲阜查办。时任国民政府中央研究院院长蔡元培、教育部长蒋梦麟均同情、支持二师学生,认为“不应小题大作”。何思源对蒋介石的命令也明顺暗抗,久拖不办。几天后,孔祥熙、张继又在国民党中央常委会上对何提出弹劾。在此形势下,何思源只得委派张郁光以他的名义陪同朱葆勤赴曲阜调查。朱、张二人本系进步人士,对国民党反动派镇压进步学生运动和孔府罪恶忿忿不满,又受教育部、厅影响,故调查未始,即已倾向进步师生。据传,抵曲阜时,孔府曾对二人施以拉拢利诱,并请礼居孔府,均遭婉拒。二人一面与孔府虚与委蛇,一面深入二师调查,以职权之便为学生开脱。最后,以孔氏所控“查无实据”,学生“无故意侮辱孔子事实”结束了调查。在返任汇报时,二人又逐条驳斥孔氏污蔑,为进步师生辩护,并指出孔氏的盛怒,只是数千年来无人敢在曲阜“对于孔子有出乎敬礼崇拜之外者,一旦编入剧曲模拟声容骇诧激愤亦无足怪”(据孔府档案)。据此,教育部7 月19 日令行山东省教育厅,指出二师“尚无侮辱孔子情事免予置议”。孔府不服,复呈再告,并罪及朱、张,一同告发。复呈中,孔氏污蔑朱、张二人“偏袒一面”,“查复不实”,被二师师生“同化”,因而“随之云云”,“妄附和之”。
  虽然有全国人民的强大声援,但“子见南子”案的结局还是如鲁迅先生所说:校长“撤差”,学生开除,依然是“强宗大姓的胜利”。
  据校友回忆,张郁光曾将这一公案的有关文字提供于鲁迅先生,借以揭露反动派,因有后来鲁迅《关于“子见南子”》一文的问世。
  1930 年,何思源擢升张郁光为省教育厅督学主任,补二师校长之缺。2 月,年仅25 岁的张郁光抵古城曲阜,就任二师校长,兼任山东省检定小学教员委员会委员、第七区主试委员等职。
  早在大革命时期,曲阜二师就因“红二师”闻名遐迩。在进步校长范明枢(曾任解放区山东参议会议长等职,1946 年以82 岁高龄经中共中央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国际共运内传为佳话)大力支持下,进步思想迅速传播。1926年,中共二师支部成立,成为曲阜及济宁地区最早的共产党组织。此时,校内共产党的活动十分活跃,进步力量强大。1927 年大革命失败后,党组织被破坏,革命斗争进入低潮。1929 年9月进步校长宋还吾又因“子见南子”案被调离,一批进步学生被开除,校内进步力量复被摧残。
  张郁光的到来,使沉寂中的曲阜二师重又生机勃发。此前,张郁光在山东教育界已初具声望。他敏锐深邃,办学有方,治校不久就成绩卓著。他大力改革教学内容,添置大批教学设备,亲自设计并监督建造了寓意“劳工神圣”的“工”字形教学大楼(师生称为“工字楼”至今)。更重要的是,他大力延聘进步教师,支持学生开展进步活动。他进校不久,国民党曲阜县党部要逮捕教师楚图南(建国后曾任第六届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等职)。张郁光知道楚图南是共产党员,马上掩护并资助他离校。在此前后,还有一些进步教师离去。这样,张郁光治校的首要一条就是整顿和组织一支他认为理想的教师队伍。为此,他专程去北平,找到好朋友、山东老乡、北大进步学生许步云。许步云当时在党的领导下从事进步活动,他将一些共产党员和平津进步学生介绍给张郁光。这样,张郁光南聘北请,广为延揽,很快就形成一支以共产党员和左翼教师为核心的进步而有真才实学的教师队伍。如陆建平(共产党员,曾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任白戈(文革后曾任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四川省政协主席等职)、许宝梯(号步云,后名陶钝,离休前任全国文联副主席兼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席等职)、刘砻潮(李大钊介绍入党,建国后曾任清华大学教授、马列主义教研室主任)、尚莫宗、刘盼遂(著名古文字学者,建国后曾任北师大教授)、郑韵涛(女,共产党员,建国后曾任北京市立第三女子中学校长)、潘应人(原名潘希言,著名文学家,离休后曾任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肖寄语、赵春珊、傅烈、曹静华、宋宪亭、乌世章等,其中有些是共产党员。这些教师深受学生爱戴。另外,国内一些学者名流如徐志摩等,也时来讲学。著名左翼作家胡也频在北上济南前也应聘任教三个月。张郁光本人也抽暇教几何课。
  未几,二师又欣欣向荣。在周围一片白色恐怖中,二师却是另一派天地。社会学教师大讲唯物辩证法,国文教师讲普罗文学,历史教师宣传历史唯物论,美术教师尚莫宗以木刻刀为武器,刻画无产者的悲惨遭遇,被誉为“无产阶级的木刻家”。扩充后的图书馆也大量购进进步书籍,甚至从巴黎邮购《资本论》。学生们手不离《国家与革命》、《语丝》,口不离鲁迅、郭沫若、胡也频、巴金。共产党的文件、刊物等也在传阅。据校友回忆,其时谁不购买几本马列主义的或其他进步书刊,就被大家讥讽为“老古董”、“圣人蛋”。当时,上海某书社曾有一调查,该社所出进步刊物,订阅者以学校统计,全国以曲阜二师的学生为最多。后来,甚至中共中央印刷处也直接给学校寄文件。校外人士称二师师生是“满口唯物论,两眼世界观”。爱国、民主、进步又成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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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字楼照,现为济宁学院初等教育学院曲阜校区图书楼

  1931 年6 月下旬,中共山东省委改组。鉴于二师党组织活动困难且与省委失去联系,省委在改组的当日即派人到曲阜开展工作,重建二师党组织。二师学生程照轩(又名程金鉴,文革前任国家农业部副部长、党组成员,1966 年7 月受极左路线迫害不幸逝世,1979 年得到平反)被发展为共产党员。征得张郁光同意,程照轩在学校建立了党支部,程任支部书记。党员很快发展到十余人,教师中也有党员七八人,由任白戈负责。从此,师生的进步活动又置于党的领导之下,使二师成为“九一八”事变前山东学生新启蒙运动的发源地,在全省大中学校中进步思想最为突出。
  不久,“九一八”事变爆发,民族危亡迫在眉睫。张郁光大力支持师生要求,积极协助党组织,建立抗日团体,开展各种形式的抗日救国活动。游行示威,抵制日货,上街演讲,下乡宣传,联络曲阜社会各界召开群众大会,联合兖州、济宁、临沂、曲阜等地学校成立“鲁南抗日救援会”,通电全国各救亡团体,呼吁民众团结抗日,迅速掀起了抗日救亡高潮。12 月中旬,二师学生会又联合鲁南七校组成一两千人的南下请愿团,在兖州卧轨截车,赴南京国民政府请愿抗日。二师的斗争,震动鲁南,成为山东共产党活动的重要阵地,被誉为“小莫斯科”。
  二师高涨的革命气氛逐步被反动势力注意和忌恨。曲阜、泗水、兖州等数县国民党县党部联合向国民党山东省政府控告张郁光窝藏、袒护共产党,二师“赤化”了等等,并将攻击传单四处撒贴。国民党准备对二师进行搜捕。寒假前,张郁光突从济南其内兄李澄之(1944 年加入共产党,建国后曾任山东省副省长、省政协副主席等职)处接信,获知省政府主席韩复榘要搜捕二师共产党的消息,马上撤离骨干,送走任白戈等教师,转移程照轩等几个重要党员,连夜焚烧部分“违禁”书刊,使敌人扑空。但省政府旋即宣布张郁光撤职查办。山东省临时军法会审委员会迭次传讯,他被迫离校躲藏,拒不到案。
  反动当局的行径,使二师全体师生极其愤慨,纷纷要求挽留张校长。党支部组织了350 人的“挽留张校长赴省请愿团”,提出“不把张校长挽留回来,不回学校”。然后在姚村火车站卧轨截车赴济,向省政府提出挽留张郁光、南下请愿抗日等要求。不料,在省府大门前得到的却是对张郁光通缉的消息。当即,一学生飞跑至东关张郁光家报信,适张在家,乃匆赴黄台火车站,经青岛逃亡日本。请愿学生被韩复榘用铁甲列车遣返曲阜。1932 年5 月,省政府下令通缉张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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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 年5 月13 日《民国日报》关于通缉张郁光的报道

  张郁光在日本考入东京帝国大学教育研究部,潜心研究教育科学。1934 年毕业回国,执教于北京师范大学,任教育系讲师,与进步教授许德珩、张友渔等过从甚密,热心于抗日救亡运动。1935 年“一二·九”运动爆发后,张郁光积极投入运动,参加学生示威游行。后又在中共北平市委文委领导下,热情参加抗日救亡运动。曾多次参加市委召开的左派爱国教授座谈会,并被选为中共领导的“北平教师救国联合会”执行委员。不久,在中共中央北方局文委领导下,杨秀峰、张友渔和张郁光又联合李达、许德珩、曹靖华、刘清扬、施存统、徐冰、张申府、齐燕铭、吴承仕、黄松岭、尚仲衣、程希孟、孙席珍、田佩之、陈伯达、许凌青、白鹏飞、高滔、许德瑗、张致祥等发起新启蒙运动,提出批判法西斯主义,宣传辩证唯物主义。1937 年春,中共中央北方局组织部长彭真召集平津各地救亡团体党团负责人开会,成立“华北救国联合会”,张郁光被选为执委。
  这时,卖国的日蒋《何梅协定》甫签,日本帝国主义对华北的侵略日益深入。为维护华北主权,中共中央军委华北联络局通过张郁光,利用与宋哲元部第二十九军副军长兼北平市长秦德纯的亲戚关系(秦系张郁光夫人李昆源之表姐夫),积极做秦的工作,要求他顶住日军无理要求,捍卫华北主权,决不可做刘豫、张邦昌第二,并且劝说秦下令开释了被捕的爱国学生三四百人,为抗日斗争保护了大批骨干。
  “七七事变”后,平津相继沦陷。大批爱国师生经海上赴烟台。张郁光利用其在山东教育界的影响,向山东公路局长刘熙众交涉车辆,接运他们到济南,参加抗日活动。张郁光则在济南以华北救国联合会代表身份,推动山东教育界起来抗战。
  在济南,张郁光向中共中央军委华北联络局指定与他联系的梁化之(即梁寒冰)提出入党要求,梁即请示中央军委副主席兼联络部长周恩来。周恩来指示:张郁光为党做了许多工作,经过长期考验,证明是个优秀的无产阶级先锋战士。遂将张郁光的关系移交中共山东省委,由山东省委决定吸收为中共党员。
  1937 年10 月,日军侵入鲁西北。韩复榘为保全实力,放弃济南,令其所部撤退。值此危难之际,张霖之、徐运北、赵健民、王幼平等领导的中共鲁西北特委砥柱中流,组织人民奋起抗日。在党的帮助、推动下,国民党山东第六区行政专员兼游击司令范筑先将军断然拒绝韩复榘撤退命令,决心与共产党合作抗日,并通电全国,宣布“良心抗战”。为帮助范筑先,创建鲁西北抗日根据地,党派遣大批优秀党员干部来到鲁西北,进入范部。1938 年1 月,张郁光与齐燕铭被中共中央军委豫鲁联络局书记张友渔派往聊城,任范筑先将军助手。张郁光被范委为少将总参议、山东第六区保安司令部政治部副主任、鲁西北政治干部学校副校长(范自兼校长,齐燕铭为教育长,周子明为训育主任,任仲夷等为教员)。
  是春,张郁光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3 月,与牛连文一起,代表范筑先赴徐州、武汉与李宗仁将军及国民政府商谈抗战事宜,请求国民政府接济。同时,奉中共鲁西北特委委派到武汉八路军办事处向周恩来副主席报告、请示工作。在武汉,见到了中共中央代表董必武、叶剑英、王梓木等,接受了对鲁西北抗战的指示。斯时,还受周恩来副主席指示,在武汉全国学联代表大会作了《关于山东敌后和鲁西北根据地抗战情况的报告》,并举行记者招待会,向中外新闻界宣传鲁西北抗日根据地军民团结对敌斗争情况。5 月,返鲁。向鲁西北特委和范部传达了上述指示,有力地推动了鲁西北抗日根据地的创建和发展。9 月,陪同范筑先将军出席中共中央北方局在河北南宫召开的冀、鲁两省联席会议,会见了朱瑞、陈菁玉、徐向前、杨秀峰、宋任穷等同志,范筑先受到极大教育,对抗战充满了胜利信心。他说:我们政治有郁光,军事有(袁)仲贤(建国后曾任外交部副部长),写文章有(齐)燕铭(建国后曾任国务院副秘书长兼总理办公室主任等职),这就是我们的“三杰”,何愁打不败日本!根据地广大民众也到处传唱民谣:“范筑先,范筑先,长胡子,飘胸前,日本鬼,大汉奸,日日夜夜心胆寒!”“张郁光,没有枪,良心抗战好主张。”
  1938 年11 月12 日,日寇114 师团勾结汉奸进攻聊城。张郁光协助范筑先率部英勇抗敌。他本已率部突围出城,后发现范筑先还在城内,遂又毫不犹豫返回城内继续战斗,终因寡不敌众,逐渐失利。张郁光与范筑先指挥部队血战一昼夜。15 日,城破,转入激烈巷战。身为知识分子的张郁光,赤臂持枪,身先士卒,与潮涌般的敌人拼杀。是日下午,聊城沦于敌手,范筑先与700 守城健儿全部英勇殉国。张郁光等7 人赤膊与敌巷战,坚持到最后,被日寇残杀于状元街一老百姓家,年仅34 岁。同时殉国的还有共产党员姚第鸿(范筑先秘书、政治部副主任)。
  范筑先、张郁光、姚第鸿牺牲后,受到我党和全国人民的痛悼,被誉为“华北抗日三烈士”,其殉国之日被定为“华北抗战纪念日”。中共中央机关刊物《解放》、中共中央南方局机关报《新华日报》和全国进步报刊纷纷发表社论、专刊,并举办各种纪念活动,寄托哀思。延安军民还举行了隆重追悼大会。
  解放后,党和人民将张郁光忠骨移葬邯郸华北革命烈士陵园,在聊城设立“张郁光烈士纪念堂”,以其英名命名了聊城南半城29 条街巷和十几个工厂、学校、医院、商店等,作为对这位著名教育家、优秀共产党员和民族英雄光辉业绩的永久纪念。

  附记:
  1981 年,笔者以曲阜师范校史编写组名义函请山东省原副省长、时任省政协副主席的余修同志为曲阜师范学校建校80 周年题词。余修同志未题词而寄来抄赠诗一首,如下:
 
为郁光纪念堂题壁
 
六十年前总角交,家君门墙君最俏。
曾为孔案震海内,正义凛然育新苗。
卢沟晓月战火燎,隐留敌后寄高韬。
烽火漫卷鲁西北,雷霆震荡失英豪。
延水当年传噩耗,遥望战云碧血抛。
誓继先烈未竟志,长征四化新目标。

  郁光学长,原名张舒义,山东济南人。早年曾受教于家君鲁佛民同志门下,聪慧勤奋,异乎侪辈。一九二九年,曲阜发生“子见南子”反孔公案。郁光参与调处,坚持进步,反对封建。继长二师,旋因保护革命师生遭军阀通缉,乃东渡日本,攻读政治,于一九三五年归国,执教于北师大,积极参加抗日救亡活动。“七七”事变后,郁光至聊城致力于敌后抗日根据地之创建,不幸于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日寇攻占聊城战役中与范筑先将军罹难殉国。今值四十周年,谨具芜词用寄缅怀之情。
 
余修题
辛酉夏于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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