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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第1期 总66期
凯歌响彻在沙土集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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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的韦玉成

  韦玉成:1930年6月出生于广西省武宣县,少年时期随父母迁居柳州。期间,父亲被日军毒打致死,家里的板木房在战争中化为灰烬。1945年加入国民党军队。1946年春,随国民党军整编第四十六军进入山东参加内战。1947年初莱芜战役国民党军失败后,加入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1947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9年7月进入设在南京汤山的华东野战军炮兵学校学习,年底毕业留校担任警卫排长。全国解放后,积极参加部队和平建设工作,曾担任连队指导员、教导员,以及机关干事股长、政治处主任,直至退休。因在部队的战斗训练中表现出色,曾先后三次荣获三等功,现居济南军休四所。
 
  以下是韦玉成回忆自己在菏泽沙土集经历的一场战斗。
  1947年7月,我所在的华东野战军第六纵队,经过夏季攻势作战后,撤出南麻、临朐战场,在黄河北岸休整待命。
  此时,按照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的部署,刘(伯承)邓(小平)大军和陈(赓)谢(富治)兵团,已率先南渡黄河,挺进中原,实行外线作战,迫使蒋介石仓促组织中原防御。为配合支援进入大别山区的刘邓兵团,我华东野战军外线兵团,在粟裕司令员和谭震林政委的指挥下,于9月初向南渡过黄河。这可吓坏了蒋介石,急忙从鲁中地区调集整编五十七师、八十四师和新五军回援,妄图利用秋汛决堤阻我南进。当时,敌整编五十七师由曹县向北进攻,在遭到我兄弟部队的猛烈反击后,退缩到菏(泽)巨(野)公路上的沙土集一带。我们和兄弟部队联合作战,从9月7日至9日将其全歼,俘获其师长段霖茂。沙土集战役后,蒋介石被迫从大别山区和山东内线战场调出4个整编师,从此,刘邓大军在大别山区站稳了脚跟,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实行外线作战的重大战略部署得以实现。
  在这一战斗中,我们六纵十八师五十二团担任主攻任务。部队过去打仗、行军就像家常便饭,而从南麻、临朐战斗后,已有两个月没有仗打,广大指战员心里痒痒的。如今又有仗打了,干部、战士们个个摩拳擦掌,情绪高涨,精气神十足。沙土集四周是一片开阔地。9月的夜里,月亮深藏在云层,天灰蒙蒙的,地上则长满了庄稼。天上地上,好像为我们攻击部队撑起了无形的掩体,挡住敌人的视线,以便部队顺利地埋伏在发起冲锋的最佳位置。
  战斗进入第3天后,在我攻击部队的连续冲击下,敌人伤亡惨重,被压缩在沙土集的堡垒中,妄图顽固抵抗。当时,我所在的连队是机枪连,只等步兵连队撕开缺口,便迅速冲上,以占据有利地形,巩固阵地。战斗中,在传达命令时,由于求战心切,传令兵把指挥员的“战斗准备”传为了“准备战斗”。口令既出,大家一跃而起,向守敌猛冲上去。然而,敌人的火炮仍封锁着我们进攻的路线,战士们被迫就地趴下,等待一线部队打开缺口。
  由于沙土集四周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带,我们只能卧趴在地沟中。那时,我们连队使用的武器是德国造的马克沁重机关枪,由两部分组成:60斤重的枪架和30斤重的枪身。枪身长一米多,高十余公分。为了保证连发成百上千发子弹时,枪管不发红、不弱化,枪筒可以随时注水降温。爱枪如命的大个子副班长吴纪,为了防止尘沙飞落枪内,影响射击,便用手臂垫住枪身,头部依在枪上。这样做容易暴露自己,带有极大的危险性。当司号员吹起冲锋号时,我们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向敌人阵地时,副班长却双手抱着枪,一动也不动地趴在原地上。原来,他已经头部中弹,牺牲了。当时,我担任第一战斗组长。看到副班长牺牲后,班长严文银立即下令:“由第一战斗组长代理副班长继续战斗。”于是,我领命扛起机枪,跑步跟上冲锋在前的部队,在一个路口架起机枪,封锁敌人的火力点,巩固已夺取的阵地,以掩护进入巷战的部队顺利作战。至凌晨,我们已攻占敌五十七师指挥部,生俘其师长段霖茂,全歼该师15000余人。战斗结束后,我们打扫战场,掩埋了光荣牺牲的副班长,扛着缴获来的武器,押着俘虏离开战场。
  沙土集一战我们胜利了,天也亮了。虽然一夜没睡,可我们个个精神焕发。在返回宿营地的路上,我们唱着军歌:我们的兵团是金钢钻,我们的战术是运动战,任他什么敌人来进攻,坚决和他战到底。要打得、跑得、饿得,不怕敌人再疯狂,要机动灵活,敏捷勇猛,好像狮子扑羊,猛虎下山。运动战、运动战,从白天到黑夜打一个胜仗天刚亮,歼灭敌人吃早饭……
 
韦玉成口述 杨文斐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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